六．在服装厂做“女人干的活”，这让我觉得很自卑。在我再一次想改变命运的时候，我羡慕那些夹着公文包在写字楼进进出出的人们。

建筑工地我做了近一年，也认识了一些人，说进厂里做生活比较稳定，工作环境也好些，我想既然会点缝纫，还是进服装厂吧！于是在东山弄工地，我晚间抽空到跑马场路一家电动缝纫机培训班花了60多元学了一个星期的电动缝纫。学会之后，我很快进了一家服装厂，这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。因为，进了厂里，我终于可以住进“房子”了（别看在建筑工地我们天天造房子，事实上，泥水匠做了十几个月，我就从来没住过房子）。虽然，这一间不足15m2的房子要容纳8个人左右，但这毕竟比工地优越多了，至少夏天有一个吊扇，每个房间还能有一张桌子。

只是好景不长，做了十几天后，我就感觉特别扭，服装厂缝纫车工大多是女孩，我一个大男人搅和在其中感觉有点不伦不类。还有就是我感觉我进的这第一个服装厂有点不对，一时要加班几天几夜，一时又好几天员工放假，到月底发工资，全厂缝纫工最高工资250元。这还是拖了十几天才发下来的，等到第二个月时，厂子就支撑不下去了，于是厂长宣布，厂子要停工几个月。

终于，我又要流落街头找工时，好在到杭一年总算熟悉了一些，又有些手艺，我也很快进了第二家服装厂，东晖路88号“天怡服装公司”，台湾独资的。刚进去，感觉不错，厂子规模大，员工也有数百人。但我发现，我并不快乐。虽然，在服装厂，男孩因为是“稀有动物”而受宠，但我显然不习惯于在“女人堆”接受“洗礼”。而且，从小就知道“三个女人一台戏”，这服装厂，好几十台戏让我不敢进入“角色”。幸好，我是属于“我很丑，但我很温柔”的那种，于是少有“美女”问津，就有几个要做点“暗示”的，我或装做不知，或一幅“孤傲”像，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。久而久之，在这口红，脂粉阵中，我终可以我行我素，于是，我开始酝酿自己的“命运”。我渐渐感觉，我的生命绝不可以在女人堆里混下去，我开始想过一种所谓“上层人”的生活。

七．进第一家广告公司是因为老总认为我“写作”还可以，当时，公司编一本可拉到赞助的《ⅩⅩ全览》，我的任务是每天写“企业简介”“ⅩⅩ概况”兼拉业务，工资300元加提成。

我清楚自己将所有能拿得出手的“特长”加起来，使只有“写作”了，在服装厂一逢到休息日，我就往“狮虎桥”的人才市场跑，逢到招文员、文案的，我便去应聘。

起初也闹不了少笑话，先是应聘文员，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大多数公司招文员是电脑打字并接接电话，而且专要“美女”。我以为既然是文员，总是“专门写文章的员工”。就这样，我碰了几次壁后，我再不敢应聘文员，便盯着招工广告“聘文案”这一行。还好，这次总算没弄错，但应聘却成了问题。

一般我是星期天去抄招聘信息，星期一至星期六，服装公司要上班，弄得我常和厂长清假，不是装病，就是说老家来人，有急事。这种生活持续了将近三个月，一家叫“天成图文”的广告公司见我发表的一些作品，答应聘我做文案，兼跑业务，工资300元+提成。

虽然当时觉得工资少了些，但我还是很高兴。

进公司后，我才知道公司主营业务，是编一本《ⅩⅩ全览》的书，说是全方位介绍杭州，但实际是以此为由头，原后叫这局那局的头儿做编委，名曰成立“编委会”。编委要供稿，公司会的稿酬，当然也十分丰厚，只是有ⅩⅩ局的头儿做编委，，到这个“局”以下的企业拉赞助，企业便要给几分面子。况且，我们在头儿“面授机宜”的时候，就称是“ⅩⅩ编委会采编人员，是ⅩⅩ局长介绍，听闻贵企业在杭州有相当影响力，特地来拜访贵企业，要将贵企业的情况收录到书中，以此来代表杭州形象，企业认刊费是1P5000元”。

其实，现在想来，企业对这种事也心知肚明的多，但因为有个“头儿”，在这书里当“编委”得罪不得，5000元权当是做个人情。